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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发布时间:2018-01-14 17:04:28 来源: www.gosoa.com.cn 作者:文搜丁甲网

午夜的天台空阔而清冷,我披着外套站在角落里,看着睡眠中的城。漫无边际的黑色中,一栋栋死寂的楼房像潜伏的兽,远处闪烁着的霓虹让人联想起狂欢的妖魔。我的心有些酸,此刻的范离一定和玛吉在那些霓虹下欢笑吧。

两个小时前,我在这个天台上看到范离来宿舍楼下接玛吉出去,就像当初他来接我时一样,送一大束百合和费列罗巧克力。范离会把那些给我讲过的老笑话讲给玛吉听吗?那些笑话对她来说应该是新的。不难想像,玛吉一定会很夸大的笑,抹着蜜色唇彩的嘴咧开来,露出里面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像孩子似的撒娇,要范离把巧克力喂给她吃我的双手揪着头发,很用力地把头发扯紧,这些事情,越想越头疼。

一阵风吹来弄乱了我的头发,烦!我不耐烦地撩起头发,几根被扯断的头发夹在指缝中,应该有痛楚通过神经转达到了大脑皮层,可我却感觉不到。再不会有甚么比此刻的心痛更痛了。范离真的和我分手了,我该怎么办?我无力地依偎在墙角,衰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

玛吉有甚么好,一看就是个虚伪的女生!宽大的双眼皮是用胶布贴出来的,说话时会很造作地捂着嘴,在男生面前扮清纯装可爱,其实宿舍里最爱八卦的就是她。真不知道如果范离看到了她在宿舍里用蜜蜡拔腿毛的模样会怎样想,还会把她当做可爱的小卷心菜吗?

这么想了好一阵子,我才觉得解恨。可也只能想一想而已,我怎么都改变不了范离已跟我分手的事实。我们从大一刚进校时就在一起了,整整两年,连辅导员都觉得我们很般配。我们曾经在那年的平安夜里双手紧握许下诺言,这一生都要在一起。

昨天晚上,小米捧着我的手说,我和范离分手后吃不好也睡不好,人瘦了一大圈,她看了都心疼。

小米都觉得心疼我,可我站在范离面前,他明明看到了我的憔悴却只礼貌性地点点头,好像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他脸上那淡到不能再淡的一丝微笑里除了客套再也没有别的甚么,但只1转身,他就对着玛吉绽放笑容,那种曾在我们相识最初才出现过的迷人的笑颜。

每次一想到那幅画面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这一切,全都怪玛吉!如果不是玛吉的出现,如果不是范离生日那天我得了急性阑尾炎,如果我没有缺席那个派对,范离一定还会和我在一起的。

我捏着华丽的蕾丝饰边裙摆,手心里的湿润在上面留下斑斑汗渍。这条裙子是我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就为了那个晚上穿给范离看,可是现在,他再也不会注意到了。我的美丽和丑陋都与他无关;我的开心和痛苦都与他无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的范离只在乎玛吉。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已在天台上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了。我、范、玛吉是一个班的,现在全班的同学都知道范离把我甩了后的第二天就和玛吉同进同出了。有好几次辅导员都对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安慰我。

不想回寝室,不想看见同学们怜悯的眼光。从小到大,不论是数理化还是音体美,我所有科目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学校的奖学金我也是拿最高等的,就连勤工俭学我赚的钱都比其他同学多。作为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我的一切成绩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我渴望成功,渴望取得一切有父母的孩子所拥有的东西,我讨厌被当做弱者的感觉。

我在黑暗中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失去本来属于自己的幸福,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甘心。

一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有温暖的感觉传来,我抬头看一眼,是小米。她来天台找我,她说,如果你还爱着范离,还想要他回到你的身旁,只坐在这里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了精力才能想出办法来。

小米和我都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她比我还小一岁,说话做事却像我的姐姐。我们就像真正的亲姐妹一样,她凡事都会真正地为我着想。

是啊,我也感觉有些冷了,再这样坐下去明天肯定要感冒的。我听她的话,乖乖地下了天台。回到宿舍,同学们早就睡了,小米爬上床后,不久也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

可我却睡不着。脑海中玛吉和范离的影子像走马灯一样片刻不停地晃动着,僵硬了一天的身体虽然很累了,脑神经却还在疯狂地超速运转着,这种感觉让人濒临崩溃。如果再不找点其他事情来做以停止这类无休止的自我折磨,我怕自己真的要疯掉了。因而,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来,打开电脑上网。

BBS里还有不少在线用户,看来,这样的深夜里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不在少数。我一边漫无目的地点开帖子,一边和一个刚认识的网友聊天。对方的名字我其实不熟习,我乃至从来不聊QQ,我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聊天,而且下次绝不会再找同一个人。这样的感觉让我放松。我担心被熟悉的人了解,畏惧他们知道我的弱点后会伺机超越我。除小米,只有陌生人材让我有安全感。

网友叫剖开的心,听上去像和我一样有着关于感情的烦恼。我们聊得很投机。虽然不能确定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抑或根本是条会打字的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我讲了一个让我很感兴趣的小游戏,一个恶作剧性质的小游戏。

她说,她男朋友和其他女孩子好上了,和她分了手。为了报复那个女孩,她曾经发送过一条短信给对方,短信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那晚干了什么。这是个纯属恶作剧的短信,因为她其实不知道对方都干了些甚么,只是凭着感觉认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结果,对方很快就回了短信过来,问她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她回短信过去,让女孩和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不知道那个女孩究竟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然真的照办了,3天后就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的男朋友后来想起了她曾的好,重新追求她,结果被她冰冷地谢绝了。她说,谢绝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心口上的疤痕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她再也不会为此心疼了。

听完剖开的心给我讲的这个故事,我开始幻想着自己也能和她一样,让玛吉离开范离,然后要范离重新来追我,我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他,这样,我的心一定也不会再疼了吧。越想越觉得兴奋,1直到天边最后一颗晨星失去光芒我才依依不舍地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这次,我睡得很快,而且睡得很踏实。梦里我看见范离被玛吉甩了后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原谅他,跟他和好

再次睁开眼睛,天快要黑了。我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在镜子前顾盼生辉,那是自信的颜色,我已知道该怎么要回我失去的东西了。

我穿上一条黑色的裙子走出门去,碰上了正要回寝的小米,她仿佛为我良好的精神状态吃了1惊。她问我去干什么。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我已没事了,只是去散散心。我不会让小米知道我究竟要去干什么的,和范离分手后她没少为我操心,我不想她再为我担心。

出了寝室大门,我去买了点吃的东西,然后就拐回了寝室楼下,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像只黑色的猫一样躲了起来。天已黑了,我的视线集中在玛吉住的寝室门前,我目不斜视。

人不可能永久不出纰漏,如果有人专心致志地寻找的话,一定会很快发现的。

我不相信自己会有剖开的心一样的好运气,随便发一条短信过去人家就会相信有痛处握在你手里。我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一切讲求真凭实据,决不容许自己的成功仅仅是因为侥幸!如果真的要对玛吉出手,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战役。

一个晚上过去了。我远远看着玛吉出寝室去吃了东西,又跑去图书馆看书,直到她回来,一切都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信心和精力。一个人一天不做错事很正常,一生都不做错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我继续跟踪,我相信,我会有所收获。

也许是天助我也,一个星期之后,我终究等到了我所需要的。

那天,玛吉特别开心,因为她的家人给她MAI了1辆新车。车子的确很新,还没有来得及上牌照。我们全年级还没有一个学生具有自己的汽车,她神情得意地招摇着,恨不能立刻用大喇叭告知全校同学。那辆车色彩红得热烈,虽然是跑车的款式,但在我看来却像极满街跑的的士,十足的暴发户风格。玛吉家是暴发户,这几年在股市上斩获颇丰,MAI别墅,MAI跑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没准范离会和玛吉交往,就和她家里的钱有关系呢。虽然范离的零花钱也不少,也有个有钱的老爸,不过,关于他的身份

那是在周末的晚上,范离大概不在学校,我看见玛吉兴冲冲地打了好几次DIANHUA,却换回一脸失望的表情。玛吉好像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试车,我打了的士跟在她的后面。她的驾照是才考到的,看样子还不娴熟,红色的小车时快时慢,只敢在学校附近人少的路上兜圈子。

她兜到第三圈的时候可能是觉得熟练些了,于是加快了速度。可就在街口的拐角处,玛吉的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她下车朝地上看了看,双手牢牢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似乎从路边上窜出一名老大妈,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面对着刺眼的车前灯,她明显愣住了。

莫非玛吉撞人了?我的心怦怦直跳,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慌乱中的玛吉看上去像是被吓傻了,丝毫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就迅速逃回车上,飞快地离开现场。

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1分钟,而我却用手里的高像素手JI,把刚才玛吉下车俯身察看时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最后匆匆上车逃走的画面全部拍成了视频。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哪家公司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司机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停车。听他的口气像是把玛吉的红色小车当做了的士同行。他大概是个热心肠,估计准备上前给新手上1课。我也随着他下了车,想过去看个究竟。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果然出事了! 

那位老大妈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身上穿着款式很土气的大襟棉布衣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身下已流了一大摊殷红的血,此刻正一点点朝着我和的士司机的脚边散布过来。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那血沾上。老大妈的脸色苍白,眼睛大大地睁着,嘴角微张,像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来。她的脸,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是谁呢?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过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亲戚。暂且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由于激动腿都有些发抖了。

司机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马上拨打了报警电HUA。不过,玛吉的车没有车牌,除了车子的色彩和玛吉的性别,其他的线索司机恐怕都没办法向警方提供了。

我忽然意想到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因而谎称自己还有急事,把路费塞到司机手上就离开了。司机大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者身上,没有注意到我刚刚用手JI拍下现场的动作。

两天后,那位老大妈的大头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她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去世的。头顶还有个大大的黑色标题:红色小车女性肇事者逃逸。报上说,肇事逃逸的司机如果被抓到一定要重判。在这个提倡和谐的时代里,撞死了乡下老大妈后逃逸,影响极度恶劣,事情被媒体宣扬得很大。

我像一只胜券在握的黑猫玩弄着行将成为猎物的老鼠一样,在玛吉看不见的地方窥视她。看着她把车送走,然后只字不提;看她忧心忡忡地每天关注新闻;看她和范离在一起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不会知道,后果会很严重,这些焦虑仅仅是开始。

我MAI了张不要身丨份证的神州行卡后并没有立刻和玛吉联丨系。5天后,我用新号码给玛吉发送了第一条短信:我知道那晚你都干了甚么。

发完短信后,我就把手丨机关了。我胸有成竹的在角落里欣赏着玛吉惊诧的表情,看她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她盲目地依照短信的来电显示号码往回拨,看她听见那个号码已关机后脸上的复杂表情,她的确只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太沉不住气。

半个小时后我重新开机,收到了玛吉回复的短信:你都知道些甚么?

我把那段视频用彩信发到了玛吉的手丨机上,然后再次关机。这一次,玛吉的表情更惊恐了,她乃至赶紧朝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看到这段视频。

你想要什么?我再次开机的时候玛吉这样问我。

呵,我喜欢这句话,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可以主宰她生死的命运之神,一丝得意像蛇一样蜿蜒进我的心里。也许她会以为我想要的是钱,勒索一事自古以来最常见的主题就是钱。如果玛吉真这样想的话,她就错了。不管我要求的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都会留下一个账户在那里,那可是一颗地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我没那么傻,等着人家顺藤摸瓜。

准备一个最大的旅行箱,明晚午夜3点,到建设村五栋404,箱子里装什么我会再通知你。发完这条短信,我再次关上了手丨机,换了卡,哼着歌轻松地离去。不难想象玛吉会是一副怎样难看的脸色。

建设村五栋404:前年住着的一家三口在冬天里由于煤气中毒而死;去年变成出租屋后,有一个年轻的大学老师心脏病突发死在那里;今年上半年,又有个年轻女生在那里遭遇入室抢劫,女生反抗时被歹徒刺死。从此那个地方成了学校附近着名的鬼屋邪屋,尽管租金一降再降也没人够胆住进去。骇人听闻的传言甚至影响了那一整栋楼,有人传说,即便是三伏天进去,那栋楼都是阴气森森的。全部建设村里只有5栋的住户最少,正好成为我计划中的首选之地。

我再看了一遍手丨机中的视频,玛吉,等着我,送你一个午夜盛宴。

午夜3点,传说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刻,也是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在生物钟的运转周期上最薄弱的时刻。我白天睡了整整一天,此刻神采奕奕地守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这个位置是我精心挑选的,可以看到整套房子里的消息。

空气有些闷热,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夜风有些大,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地响。月光惨白地投射进来,在地面上铺出难看的树影。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刚好到了三点,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脑袋慢慢地探了进来,朝四周张望着。那个影子我一看就知道,是玛吉。她蹑手蹑脚的,身后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午夜就是安静,我甚至能听见玛吉紧张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她一定觉得有些奇怪,空气里有奇怪味道。那是久未住人的房屋里的霉味,浓郁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香味,不是檀香,而是那种烧给死人的香。当然,这些都是我事前准备好了的。

玛吉一定是有些畏惧,一个人这么晚到这类闹鬼的房子里来,谁都不知道会遇上甚么。她迟疑着久久不肯进门,我在角落里用已设置成静音的手丨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进屋,不要关紧门,留一条缝。

也许是不要关紧门这点,让玛吉略微感觉放松了些。她真的按照我说的做了,进了屋,并且把门留了条缝。玛吉的眼睛四周张望着,手握得紧紧的,我看见她手上有个闪着寒光的东西。

哼!想暗算我。我从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又发了条短信给她:扔掉你手里的东西。

玛吉收到短信后,显然有些惊慌失措,她当然不会想到我是怎样知道的。她顺从地扔下了手里的东西。那东西落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我看得很清楚,是把刀。

失去防御武器的玛吉全身缩成一团,看着她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身体,我简直要笑出声来,真是太解恨了。

走进卧室,然后把带来的东西一张一张全部烧完,烧时心要诚,要不停地说对不起。我又发出了一条短信。

玛吉拖着旅行箱进了房间。借着微弱的亮光,她看见一张落满灰尘的写字台上摆着两个白色瓷盘,盘子里有些水果和馒头,盘子前有一个香缸,里面有三支正在燃烧的香,告慰死人用的。盘子的后面是一幅大大的黑白照片,相框上还挂着黑纱,照片中一脸凄苦表情的赫然是那个被她撞死的老大妈。这样的摆设,显然是灵堂。

相信玛吉此刻更加想不到匿名发信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了。不要钱,不要物,要她来死人灵前烧纸钱。我看见她狐疑的眼光,想必一定是在猜测对方是否是老大妈的亲人。她迟疑了片刻,动手从旅行箱里拿东西出来,厚厚的一垛垛,上面印着数目巨大的面额。没错,那是烧给死人的冥币,我让她准备了整整一箱子。写字台上有打火机,玛吉把纸钱点燃,一张接着一张地烧。扭着腰肢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脸,在她身后的墙上留下巨大的黑影,火光跳动,她的影子就变了形。我听见她很小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大声点!

玛吉朝四周看了看,手却不敢停下来。她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安装了监视器还是真的有鬼,她战战兢兢如如坐针毡。我看见她的脸上有泪,呵呵,她被吓哭了,我必须用手捂着嘴才不至于笑出声来。等着吧,你要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哆哆嗦嗦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玛吉太害怕了,她全神贯注地烧着纸,没有发现她留的那条门缝正一寸一寸地变大,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1只手重重地落在玛吉的肩膀上男性生殖器炎症症状,她吃了一惊,回过头又惊喜万分:是你!范离,你怎样找来了,你不放心我是吗?我怕极了,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你来陪我就好了。玛吉有些语无伦次,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范离脸上阴森冰冷的表情。

我没想到,真的会是你!范离的声音透着透骨的寒,他揪着玛吉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怎样了?范离你怎么了?玛吉没有料到情势会变成这样,还来不及多想,两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她的脸上。零散的纸钱烧完了,整间屋子又回归黑暗,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我有些紧张。

范离会怎样对玛吉?呵,玛吉撞死了他的亲生妈妈。

是的,那位老大妈是范离的亲生母亲。在我和范离感情最好的时候,他曾经告知过我,他是在四岁那年被范家收养的,因为范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一直没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读大学后范离离开了家,每一年可以找机会和亲妈见上两次,给她些钱,跟她聊聊天。

如果我没猜错,出事那天范离是去见他妈妈的,而他妈妈却正好来学校找他,没想到,经过学校附近的小路时错过的母子居然从此天人永隔。

范离和玛吉交往其实不太久,所以我想范离可能不会把自己真正的身世告诉玛吉,因为那涉及到继承权问题,而玛吉又是出了名的势利。我看见过一次范离生母的照片,后来在报纸上认出大妈的遗像后肯定了她的身份。所以,我布置下这个局,然后把视频发给了范离,让他来这个鬼屋看到真相。我要的,就是让范离和玛吉从此薪尽火灭,而我,也可以重回范离的身旁。

我们俩完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范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忽然松开手,转身走了。失去重心的玛吉重重跌落在地。

范离决绝地离开,门被大力地关上,巨大的回响震动了整栋房间,也把我藏身的柜门震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玛吉蒙着脸在哭,她不会看到我,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范离会这样对她。虽然她也有很多男生追求,不过范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人帅,成绩又超好,我和范离好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觊觎。

一条透明的鱼线缓缓落到了玛吉的脖子前,她还在捂着脸哭,并没有发现站在她背后的我。将死之人固然该哭。我一咬牙收紧了鱼线,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地拉扯。玛吉在我手下像一只被人捉住的蚂蚱,两条腿拼命蹬着,两只手扯着绳子,企图呼吸。可一切皆是徒劳。两分钟后,我放开鱼线,玛吉像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瘫软在地。

离开之前,我把那张神州行卡藏在破砖缝里,既然这个游戏已结束,这张卡也就没有了意义。我把玛吉装进她带来的大旅行箱里,拖到散发着臭气的护城河边。乌黑的天空没有一丝星光,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其实这一带不仅午夜没有人,就算在白天人们经过这条臭水河时也是捂着鼻子敬而远之的早期症状。混沌的河水一口吞下了箱子,然后吐出两串泡泡,像打了两个馊了的饱嗝。

玛吉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松了口气,心头的重压终于被卸了下来。

我扔了鱼线,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网吧,在那里我早就开了包夜的卡座。我说过,我是个脚踏实地又稳妥的人,不会有人知道我去过那个闹鬼的房子,并且做了些什么。就连我租那间房子时用的身丨份证都是假的,我甚至在每个手指头上都抹了一层透明指甲油,这样便不会留下指纹。我小心翼翼,我运筹帷幄,我终究成功了!我高兴得一连几天都睡不着,我又要和范离在一起了。

玛吉的失踪并没在学校里造成多大影响。她以前就经常玩消失,然后每次回来告诉大家其实她去旅游了或者去了外地购物。

可是,范离的表现显然不像我估计的那样,没了玛吉在身旁,他看见我时仍然冷漠。虽然我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为了MAI他爱吃的早餐,我可以在小店前排半个小时的队;为了等他一起去图书馆,我可以不顾他人的眼光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好几个小时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我有些沮丧。他看着我,再也热不起来了。

终于,小米很难堪地告诉我,她看见范离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那个女孩是别的系的,据说是个高干子女。

不,我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范离是爱我的!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们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我们走在一起最班配,他甚至可以告诉我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我1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爱我,只是他暂时还没走出玛吉撞死他亲生妈妈的阴影而已。可是,就连这样的欺骗也无法持续下去了。那天,范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拒绝了我。他说:别耽误时间了,我们不适合,你会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

我是被小米搀着走回去的,我的双腿几近没了行走的力气。怎么会这样?我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乃至杀了人!可他却用一句我们不适合就打发了我!原来范离现在需要的是那种对他未来有帮助的人,没有了一个玛吉他还会去找另外的玛吉。而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我几乎要失望了,这感觉比当初知道范离跟玛吉好上了更让我痛苦。



我躲在蚊帐里,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把自己关得像条作茧自缚的虫子。

滴滴滴滴就在我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我的手丨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这句话后面是一串陌生的神州行号码。

我回过去: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此刻多么希望对方就是剖开的心那样只是恶作剧的人,一个没有真凭实据没有我痛处的人。但是,我想错了。对方发来一个视频彩信,是我在那个晚上勒死玛吉时的情形。画面有些泛红,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近,看得出是用红外夜景摄像模式拍下来的。



该死!我竟然被人偷丨拍了!

我哆嗦着手删除了这条彩信,然后环顾四周,还好,宿舍里的同学都不在。

你想要甚么?我发了一句回去。我是孤儿,我没有钱,也没有家人可供别人勒索,所以绑架和敲诈要钱的话,对方应该会事先调查清楚。

你现在立刻去那天晚上你杀人的屋子里,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对方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

我稍稍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赶去了那间屋子。虽然很好奇,也很不甘心,不过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是个成绩和纪录都很好的大学生,即使没有了范离将来还是有美好的前途在等着我,万一对方把视频传了出去,我辛苦挣扎奋斗了二丨十年的人生就会因此毁掉。

我前行的速度有些慢,几天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头晕眼花的。我的口袋里揣了把水果刀,万一有甚么不测,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上楼前,我仔细地看了看身后,似乎没发现跟踪的人,可还是感觉背后一片冰冷,分明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就像当初我注视玛吉一样。我慢慢地上了楼,然后进了那间闹鬼的屋子,一切都还是那天的模样破败,凌乱不堪,桌上的水果和馒头都发了霉,散发着更加难闻的气味。但窗户却被厚木板全部封了起来,没有了光线,屋里暗得像个地下防空洞。

把大门反锁,你的手机卡从门缝下面塞出去。短信在我踏入屋子后准时发来。

搞什么鬼,如果我把手机卡扔掉了,那怎么和对方再联系?虽然犹豫,但我还是照着做了。把大门反锁,然后取出手机卡,从门缝塞了出去。

我没有马上走开,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用锁锁着什么。一定是那个人来了!我趴在地面上,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跟我做这个黑色游戏。



门缝下面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熟悉的脚,怎么会是她?

小米!怎么会是你?我拍着门,大声喊道。

别怪我,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既然你要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对得起我们姐妹一场的情份。小米的声音透着冰冷的陌生。

是的,我和小米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妈妈在生我时难产死掉了,爸爸娶了小米的妈妈生下了小米。没几年,爸爸落魄了,和小米的妈妈分手后,便把我们送到了福利院。也许是我们长得并不像,所以没人知道我们是亲姐妹。但是三个月前,我们的爸爸找到福利院去了,他现在过得好了,来找我们,想把我们认回去。

爸爸家并不是很富裕,所以我想,他只需要一个女儿。这件事我一直没告知你,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让他感受到两个女儿的幸福。小米淡然地说:我不忍心亲手杀了你,你就在这里自己等死吧。我算过了,你饿了三天了,明天的这时候你大概就喊不出声了,屋子里的水闸和电闸都被我关了淋病图片。是你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一个星期后我会过来把外面的锁带走,到时候我再把你的杀人视频放到网上,就算没有遗书你也算畏罪自杀了,正好可以结束你失恋的痛苦。别白浪费力气呼救了,你早就知道,这栋楼都没什么人租。

声音愈来愈小,我听出小米已走得远了。

尾声

我第一次感觉到流出的泪也可以让脸有刺痛的感觉,它们那么绝望的一串串挂满了我的脸。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甚么。我不该轻易尝试这个危险的游戏,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我无力地坐在地上,没有力气呼救了。但是,我不该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是的,不该!

我忽然想到,我还藏了一张神州行的手机卡在这里。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又一条砖缝,指甲被粗砺的砖磨破了,鲜血淋漓,但我已顾不上了,我必须救自己。

当我把那张历尽艰辛找到神州行卡插到机槽里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我直接拨了110,可在电话即将接通的瞬间我又挂断了。是的,虽然我很希望获救但却不能报警。如果报了警,所有的事情便会被一一翻出,我的未来也将在黑暗中度过。我想到了范离,但想必他也不会理会我的死活吧,那样一个绝情的人。谁肯来救我呢?就连小米,我那末信任的小米都背叛了我,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我犹豫着,踌蹰着,再次陷入了失望。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近乎疯狂的办法。我开始给每个认识的人发短信。我想,总有一个心虚的人会被我撞上吧。无论谁回了短信,我只要对方来帮我撬开门外的锁,然后

手机的开启照亮了漆黑的屋子,我颤抖着按着按键,屏幕上爬满了又黑又大的字: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甚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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